畲歌畲唉唉, 欲斗畲歌行磨来(走近来)。
一千八百哩来斗,一百几十口免开。
畲歌畲依依, 欲斗畲歌行磨边。
一千八百哩来斗,一百几十口合咪。
上街好扫筅,上路好弓鞋,
斗歌双人斗,双人斗歌歌正齐。
上街插好箕,上路好脚缠,
斗歌双人斗,双人斗歌歌正圆。
由此可见过去这种斗歌习俗的广泛性。那么,为什么又将斗歌称为半畲呢?因为“潮州的土著人,陆为畲民,水为疍民。……畲歌、疍歌是最纯粹的地方性潮歌,也是潮歌主流。今日的潮州民谣,犹称作畲歌。当外来各种戏剧未入潮境之前,关童戏唱的尽是畲歌和疍歌。当诸戏接踵而至、潮音戏萌芽之际,所唱的戏,仍多畲歌。周硕勋辑《潮州府志》和陈坤的〈岭南杂事诗集》的桃花姐和渡伯斗畲歌的全段,及喜剧中穿插的丑角打浑那种‘扣子’调,都是畲歌的形式。”(萧遥天《潮音戏的起源与沿革》)“桃花过渡”是由两人对歌互答,并且按十二月安排风物、旧事、进令物候、民间习俗等内容,歌词既是观众所熟悉的东西,腔调又是地方本色,故为群众所喜闻乐见,歌中唱道:
正月开书斋, 邹英梅花做冤家。
鹦鹉掷死盏扣破,逐出邹英去外家。
二月闹猜猜, 张生跳过粉墙来。
红娘月下操琴只,一场姻缘天送来。
三月杏花开是时,苏秦不第归转圆,
妻唔落机嫂唔顾,自怨文章做太迟。
四月石榴滴滴红,买臣担柴在肩中;
肩头担柴手挈册,后来离妻中舍间。
五月人扒船, 番王欲王昭君。
手抱琵琶番邦去,长江自尽为汉君。
六月热毒天, 五娘楼上掷荔枝,
陈三骑马楼前过,益春伸手掷乞伊。
七月日照庭, 陈三捧水闰中行,
陈三五娘相娶走,放掉益春路上行。
八月十五是中秋,金花刘永水中泅,
刘永救起去赴试,金花流转兄嫂收。
九月菊花红粉妆,智远求官在外方。
三娘受尽兄嫂苦,磨房挨磨到天光。
十月人收冬,
蒙正当初未成人。
可怜丞相千金女,受饥受苦破窑中。
十一月茉莉花又芳,世隆走贼遇瑞兰。
双双走入招商店,王婆为了媒结成双。
十二月筒莴花开开满园,英台读书遇山伯,
同窗读书吊渴死,后来返魂给人传。
潮汕是有名的谜乡。畲歌中有一些是以谜语形式出现的,如:
什乜物件尖哩哩?什乜物件大大支?
什乜物件急急狭?什乜物件笑嘻嘻?
秀才指甲尖哩哩,伊有墨笔大大支,
一间房仔急急狭,招牌写好笑嘻嘻。
娘仔手仔尖哩哩,烛台点烛大大支,
一个花规急急狭,绣出牡丹笑嘻嘻。
作田竹笠尖哩哩,一支锄头大大支,
稻粟饱穗急急狭,丰收年情笑嘻嘻。
一支烟灯尖哩哩,一支烟筒大大支,
一问烟馆急急狭,鸦片落肚笑嘻嘻。
老伯须行尖哩哩,家内酒瓶笑嘻嘻,
一个瓶嘴急急狭,三顿筛酒笑嘻嘻。
一只老鼠尖哩哩,一支油灯大大支,
一个空仔急急狭,灯油食饱笑嘻嘻。
一个蛇头尖哩哩,一支竹槌大大支,
一个袋嘴急急狭,毒蛇除掉笑嘻嘻。
一只船仔尖哩哩,一支船桨大大支,
一重溪面急急狭,会着情郎笑嘻嘻。
大宫厝头尖哩哩,宫前天灯大大支,
题钱个柜急急狭,治宫收钱笑嘻嘻。
雷公个头尖哩哩,雷公个锤大大支,
恶人个路急急狭,扣死恶人笑嘻嘻。
这些畲歌对答,就像人间百态全部给表现出来:有饱学的秀才,有勤劳的农夫,有心灵手巧的绣花女,也有无所事事、吸毒成瘾的鸦片鬼,还有一些劝世良言。
畲歌中也有以数字入歌的,颇见匠思:
一姐不如二姐娇,三寸金莲四寸腰,
五六七成唔上看,装成八九十成娇。
十九夜月八分光,七宫仙女渡六郎,
五更四处敲三点,二人同睡一张床。
